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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護送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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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良妃那裏回來之後,楚未遲便將若陽皇帝給他的考驗以及若陽皇帝心中所想都告訴給了花傾菀,花傾菀聽過之後雖然對若陽皇帝這位父親蹙了一下眉頭,但終究是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

的確楚未遲的身世很可憐,但現今她卻想不了這麽多,只想著明日她要怎麽做才不能拖了楚未遲的後腿,而這也是她為楚未遲做的東西。

“既然皇上都說了可以讓我去,那我便隨你一同去往白龍寺吧,總歸我一個人待在宮裏也是瞎操心。”

在心裏打定了主意,花傾菀對著楚未遲勾唇一笑,然後開口說道。

而楚未遲也根本沒有要把花傾菀留下的意思,便點了點頭,然後兩人在用了晚膳之後便早早的睡下了。

之所以楚未遲會把花傾菀帶上,一是因為他對自己有自信,他相信他自己有那個能力將花傾菀保護好;二是因為他也相信花傾菀,既然花傾菀是他選擇的人,那麽她自己也該有能保護自己的能力;三則是他擔心楚襄涵會在他出宮的這段時間內對花傾菀下手。

如果花傾菀在他的眼前,他至少還有能保護他的自信,可若他們兩人一旦分開,一切就是未知數了。

等到第二天,兩人起了一個大早,帶上早就已經收拾好的行李和經書,便上了準備好的馬車,然後駕著馬車從皇宮出發前往白龍寺。期間除了未遲閣的宮女內監以及凝柳之外,便只有良妃前來送他們。

之後等到楚未遲坐上馬車的時候,良妃也沒有多言,只是拍了拍楚未遲和花傾菀的手,然後淚眼朦朧的目送著他們離開,只盼著他們能平安歸來。

而等楚未遲他們出了皇宮,他們出宮的消息便很快被傳到了若陽皇帝和楚襄涵那裏,與此同時,楚襄涵也開始了若陽皇帝給他的那一考驗。

他想著,怕是不管怎麽樣,最先贏的也會是他。

駕著馬車,楚未遲和花傾菀兩人相安無事的出了皇城,然後朝著白龍寺的方向快馬加鞭。他們也清楚,在出皇城之前不管是誰都不敢使些小動作,出了皇宮之後他們是生是死全靠他們自己的本事和運氣。

這也是他們唯一能爭取時間的一段路,這樣想著,楚未遲便又加快了揮馬的速度。

那白龍寺是在皇城的西邊,期間會翻過一座名為雲圖山的險山,然後再行個幾十裏遠遠的會出現一座山,那便是白龍寺的所在了。

之所以白龍寺會選擇修在這樣一個地方,但是建廟的僧人也是為了在山中好好修行不被打擾,偶爾能去的不是能人,便是有心和有緣之人。

“姐姐,我們現今就要當心一點了,出了皇城就不知道會有多少兇險了。若是進了那雲圖山,你可要處處留著神。”

一邊快速的駕著馬,楚未遲一邊正掀開簾子往外張望的花傾菀說道。

花傾菀點了點頭,但視線落在楚未遲的臉上之時卻並未從楚未遲的臉上看見任何的慌張,倒是還有些胸有成竹,不由得之前那種陌生的感覺又浮上了她的心頭。

“看你這樣子,好像對那白龍寺很熟悉啊。莫不是你從前走過這路?”看著楚未遲駕輕就熟的走在這有些顛簸的路上,期間完全沒有停下來看過地圖,倒好像是去過一般。

而花傾菀雖然聽楚未遲說過他自己過去的事情,但那些事也不太詳盡,都是一些片段,最重要的部分他都只字未提,花傾菀總覺得楚未遲還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不過,知道歸知道,花傾菀也從未問過楚未遲,像今日這般的說出口還是第一次。

“以前倒是走過幾次,對這路、對那山野倒是熟悉。”楚未遲冷漠的勾起唇笑了一聲,然後盯著眼前的路沒去看花傾菀,而花傾菀也看不清他眼中到底閃爍的是怎樣的光芒。

聽了他的回答,花傾菀沈默了一會兒,但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兒。

之後又仔細的想了一番後,突然開口道:“十七,你以前有出過宮?”

但她問這句話之時用的卻是極為平常的語氣,就好似隨口一問一般,但也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她到底是有多在乎這個答案的是與否。

若是‘是’的話,那麽楚未遲隱瞞的,就不止是一個秘密那麽簡單了。

而即便花傾菀的語氣十分隨意,可被問的楚未遲還是頓了一下,雖然那短暫的停頓並不是很明顯,但花傾菀還是察覺到了楚未遲這一細微的變化。

隨後就聽楚未遲冷淡的‘嗯’了一聲,然後說:“從前有偷偷跑出過婚。”

可關於那些重要的部分,他仍舊是只字未提,花傾菀見此便也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坐到了楚未遲的身邊,然後從懷裏掏出了一片早前摘下的葉子,吹奏起了一曲安魂的曲子。

那曲子曲調悠揚,好似能忘記所有的煩惱一般。

楚未遲靜靜的聽著,可手中的動作也沒有慢下來。

趕了半日的路,到了一個湖邊楚未遲這才讓馬車停了下來,然後和花傾菀在湖邊休息。這一連大半日的馬車顛簸,外加上他們兩人緊繃的神經,當下了馬車之後花傾菀只覺得有些疲憊。

“姐姐,你可曾後悔與我結盟?”坐在了一棵大樹下,楚未遲閉著眼睛假寐花傾菀坐在他身旁隨手翻了翻那卷若陽皇帝要讓楚未遲送到白龍寺的經書。

可突然的,就聽見楚未遲這樣問他。

“怎麽了?這是又有什麽解不開的心結了?”合上了手中的經書,花傾菀將視線放在了楚未遲的臉上,就見楚未遲那張臉雖然還帶著一絲青澀,五官也並沒有完全張開,沒有成年男子的剛毅。

可他還是繼承了他母妃良妃的良好血統,五官生的極為好看,就好似一個美玉雕琢成的娃娃。

花傾菀以為,在楚未遲再年長一些之時,必然會有許多姑娘傾慕鐘情於他。

只是,一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她內心裏就有點難受。

“姐姐,你可知我父皇這次表面上是顧及我年幼讓我做這護送經書的小事,可實際上他卻是在為我三皇兄創造機會,想讓我死在這路途之中。那雲圖山,別人不知道,但我卻很清楚那是像地獄一般的地方。”

仍舊緊閉著雙眼,楚未遲似乎沈浸在某段痛苦的回憶之中,他的聲音很低也很縹緲,花傾菀有些懷疑若是此刻吹來一陣風,是否楚未遲的話語就會破碎在風裏。

而這樣的楚未遲,也讓她覺得很心疼。

“他想你死,你便要死嗎?我們的命運在我們自己的手中,我不會後悔我所做過的每一個決定。”低垂下了眼睫,花傾菀也回憶起了從前的那些。

曾經的她開心過、也高傲過,但最後也痛徹心扉過、更是落魄過,然而即便這樣,往事也不能回首,上天給她一個重活的機會不過就是想讓她不後悔。

現今,她要是做了什麽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怕是連她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姐姐,如果這一切結束了,我們去尋一個好地方住下吧。等到了冬天,我們就在屋子裏看雪,然後等著那屋外的紅梅開放,你說好嗎?”

長嘆了一口氣,之後開口的楚未遲語氣變得悲哀了起來,就仿佛隨時都會掉下眼淚一般。

等了許久,楚未遲這才睜開了眼,可這一次他卻用手撫摸上了花傾菀的面頰。他的手很溫暖,還帶著留戀,而他的這只手正在撫摸的也是她,可花傾菀卻從他的眼睛裏看見了另外一個人的身影。

楚未遲曾對她說,他失去過最重要的人,所以她便想,此刻他眼中所掩映的影子,便是那人的身影了吧。

“這想法倒是好的,只不過也很難實現吧。若你坐上了那皇位,平日裏只怕是忙也不忙過來。”

雖然在心裏對楚未遲所說的那種生活產生了期待,但花傾菀卻並未將心裏的情緒顯露在臉上,敲了一下楚未遲的頭,她便匆匆的撇開了眼。

花傾菀覺得,和楚未遲待久了她自己居然變得有些奇怪了。明明以往知道該遺棄的東西,又被她重新拾了回來,她居然又開始有了希望這種東西。

“那我不要那皇位可好?”突然拉住了花傾菀的手,楚未遲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而這語氣,也讓花傾菀有些反應不及,她有些不懂楚未遲的意思,因為奪得皇位便是楚未遲的願望,現今他又如此輕易的說放棄,著實讓她很難猜透他的心思。

眼露迷茫,花傾菀轉過了頭不解的看著楚未遲,想要從他的眼眸深處找尋到答案。

然而,最後回答她的,卻是來自於楚未遲的一個吻。

不過,這個吻與其說是給花傾菀的回答,倒不如說是給楚未遲自己的一個安慰。有了這個吻,有了花傾菀在他的身邊,即便前路再兇險,他也有了繼續下去的希望和期待。

並不會再像某一日的他,渾渾噩噩的活著,懷疑著自己到底為什麽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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